21 January 2015

那些日子

从基础课程开始到如今大学第二年最后一个学期,我在外居住了也差不多两年半的时间。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我对于这租住的房间的名称总是没法感到称心。要说它是“宿舍”嘛,这房间可是自己在外租住的,又不是学校提供的住宿,何来“宿舍”之称?说它是“家”,因为马来西亚人的中文从来不区别“家”与“房子”,可它又如何能与我真正的“家”相提并论呢?

当初在那个城市,我总是异常地讨厌那里的嘈杂,但因为环境的不足,我反而更轻易地在小事情上找到欢快的理由和满足。走在路上,看别人家门前栽种的小花,不知其名,但小巧可爱,我总爱多手地像在小孩的头上轻抚一样的手掌滑过花丛,然后越过马路,经过一所国小,呃……没有朗朗读书声(对不起,破坏您的想象),但我确实不曾听见过,上、下课的钟声倒是听过几回。那些早晨走过的许多房子,我还记得哪一家门前的树总结着大朵大朵的白花,而转角下斜坡之后总会经过的两个整齐干净得令我总是心情大好的后巷。


这后巷总是特别令我怀念。从巷子的这一端,可以望见那端的巷口,因为房屋的排列并不太蜿蜒,且除了巷尾之外,里头没有车辆停放,不会打扰我想让视线穿透巷弄的念头,而那巷子的尽头却更是我为何而怀念它的原因。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从这一端往尽头望,可以看见那里的一棵大树。我曾想,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得找一个时间,大概傍晚的时候吧,走到这里来,在这个巷口,从这一端,穿过巷子,走向那棵树。好吧,你大概已经被我搞得很纳闷,为什么非要穿过这巷弄,就为了巷子那端的那棵树?为什么非要从这里走过去呢,如果是为了那棵树,直接从另一条道路走到那棵树的所在地不就好了?这些,是我心中常出现的莫名的念头,我无法解释为什么要费功夫做一些无谓事,但我心里会因为这些念头而感到满足,也就不觉得无谓了。只可惜,我当初的这念头从未履行过,因为,傍晚的时间,我都留在了房里。在念基础课程的时候,我还算勤快,傍晚时分多数在书桌前解数学题,就这么在数学题目堆中错过了巷弄之行。

走过这个巷弄,也就快走到巴士站了,在这里可以望见对面路上的两棵我仍叫不出名字的树,而当哪天天空特别蓝、特别晴朗的时候,那两棵树上的叶子,也就变得像海底里的水草,而那湛蓝的天空,也就成了海,而我们,不就像那在海底里生存的海绵宝宝了吗?哈哈,请别怪我想象力太丰富,为了更愉快地活着,如果不能在生活里为自己添一点色彩,乏闷枯燥不就更得瑟了?

我们的巴士站正好就在马大宿舍门口。如果你早晨常在那等车,大概也几乎天天都会看见一、两位中东籍的妇人在马大宿舍门前陪孩子们等巴士。那些孩子都还在上小学吧,活泼好动。

在那些日子里,早晨总是我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一直到今天,我虽不喜欢那城市,但我在那里的那段日子,却也常会令我怀念。那些早晨的徒步,沿路的景观再加上自己那一点的想象力,哈哈,有时我也想再回去看看。看傍晚时分还有没有像我们一样的学生相约到附近的游乐场打球。有没有也像我们一样,无所事事的时候,结伴到某个玩乐团的同学租住的单位里,在阳台上听他们表演。

当初那些要好的同学,至今也少联络了。他们三年的课程,等下个学期去实习回来再完成 FYP 之后就快毕业了。

时间啊,抓不住它尾巴的话,那就沿着它飞去的方向,用自己的速度跟随吧。



17 January 2015

灯火阑珊处

当平淡被繁忙打乱,而你不曾感到惊慌、焦虑,气息亦并未为心胸之间渐烈的窒闷而愈发紧促,这又何来的所谓平淡被繁忙打乱呢?是否在你的观念里这两者从来无法并存?

平淡一直是我的追求,因为我仍在遥遥观望着那一池淡漠,而我始终只能短暂地接触它,短暂地,总得上岸。

死党给我分享了 “关于我爱你” 这首歌。我欣然 ;)  他总是很适时地给我递来温暖……

何其荣幸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期待什么,期待的容易落空,吸引力法则在我身上不是那么的奏效啊。也或许是我的方式错了,兴许也是我这人总爱做预设圆满结局以外的打算。我认为的,恐怕不是你认为的,无论如何设身处地啊,思考的,毕竟还是我自己的脑袋,如何又能洞悉你心里的奥秘呢?

所以 Sam 说,不要期待,千万别。我笑了,我也不想期待,只是你若不回首,我也只能一直在这等着吧。

你知道的,或许我的脾气与平淡之间的差距很大,但我的人,在兴趣范围里,几乎已被平淡填满。沉闷,免不了。如果能像星辰一样,只默默相伴,这样的平静你也能够珍惜的话,其实也就没什么好期待的了。


只是这样而已啊。

我仍在这处,任他千百度,我仍在这处。

7 January 2015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善意



假期最后一个星期,我还是无可避免的必须来到学校开会,但会议的进行令我非常不满。我大概很不合群吧,我的想法经常和他们有太大的出入,以至于我的提案经常都被否决,同时还得接受他们的冷嘲热讽。朋友之间免不了会这样啊,你想这么说吧?别安慰我了,要是一两次就算了,事情重复太多次之后,我只有越来越不是滋味,也愈发沮丧。是他们不够体谅我、不懂得尊重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抑或是我已经不自觉地走向了极端?

我要回家了,清晨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念头。我走出单位,走入电梯。这电梯平日里都慢啊,何以今天似乎一晃就到了 G 层?我的脑里装着太多事,其实又何止会议与大学同学,人的三千烦恼丝,剪不断,理还乱。

我赶上了巴士,坐在司机身后的座位上。面前有两个像柜子般的东西,一上一下,门锁上了,但在巴士的颠簸之下竟然一直不停地向着我晃,似乎随时要倒下来。我曾无意间打开过其中一个,很重的门,若真的倒下来,我这条命就呜呼哀哉了。正想着,巴士在油站对面停了下来。人们鱼贯而入,好多人!有个脸上抹着浓妆的女生走到我座位旁边,示意我她想与我并坐。于是我向右挪着身子,空了半个位给她。她似乎坐得不太舒服,每次巴士一停下,她就向后张望有没有人下车、有无空的座位。

我不知道她是外劳还是巫裔同胞,我一直望着窗外。在这里将近两年,这条路也来回好多番了,可我终究没认清这路究竟如何走。念基础课程的那一年,在另一个城市,虽然当初心里极不喜欢那城市,路我倒是认得很清。我靠着车窗,心里想着很多,究竟谁对谁错,而这又是否重要的衡量,也想着我们之间的谈话越来越淡,几乎已经没有共同话题了。

巴士拐了个弯,我往左边望一下,旁边的那位女生对我笑了笑,指着她手上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拿着炸绿豆糕,问我要不要。我笑了笑,摇摇头。那是我从小到现在一直最喜欢的糕点,也不晓得是巫裔还是印裔传统糕点。

巴士在站前停下,原本我可以再等一会巴士 U 转之后再下车,但我想走走。许久没有走路了,以前经常走,就当是散心一样,在早晨走到巴士站,沿路不停看着人家门前的花花草草和路旁的大树,甚至一排排房屋后整齐干净的巷弄。我心情总是很好,就只因为早晨的徒步。亨利大卫梭罗就曾说过:“清晨的散步是一整天的祝福 An early morning walk is a blessing for the whole day” 。步法总是很轻快,甚至因为我的速度而感觉耳边微微吹起了风,多凉快。所以,我想下车走一走,再次感受那种快意。隔壁的女生见我要下车,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我要回家,然后跟她道别。我们无需知道彼此的名字,甚至若干日子之后连样貌都会完全模糊,我会记得的,是来自一位陌生人的善意。

这一来,我心情马上开朗了起来。一早起来的低气压一瞬间消散,就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善意。我一直很欣慰,在列车上、巴士上我经常能够感受到这种善意。很多回了:向我招手,告诉我她身边有空位的中年妇人、让位给我的残障人士,因为他要下车了、我没让位成功却在终点站一直向我道谢的爷爷、告诉我天气热,别经常晒太阳的邻座阿姨、对我诉说国立大学有何许好处的老妇,虽然我早已在私立大学上课,却不忍打断她、告诫我在巴士上上下随时要抓牢把手,因为司机开得飞快的老先生……许多许多。常常在遇到这些人之后我都会想,神啊,谢谢你,总在我失意,对人性、时代感到无助的时候让我遇到这些人,让我知道,总有体贴的人,即使陌生,也总有善意在人们心里长存,只是有时候它被贪婪、嫉妒和其他恶心巴拉的东西暂时地遮蔽住了。所以,心中长存善念的人,更可贵。

我到家了,祝你今天心情好,这也是来自我,一个陌生人的善意。 :]



1 January 2015

2014



前两年都在一年结束之前回顾,今年却在新年开始之后。其实没什么原因。前两年没有节目,没有计划,乖乖呆在家,一个人也没什么兴致倒数,所以就坐在笔电前敲键盘,回顾那即将过去的一年。今年正好死党回来了,我们又都正放假,虽然其他三位没法见面,我们三个还是约在了三毛家,聊天,就这么聊走了 2014

时间过得快不快我过去一直都在想,也依据我对时间流逝的想法描写,但其实这都是多余的,快不快它都已经流走了,如果曾用力抓牢过,就没什么好遗憾的,反之,也没什么好追究了,毕竟都过去了呀。经济课里教我们 sunk cost,道理差不多,我经常提醒自己,很多事情就好比 sunk cost,已经付出、换不回了的就不该影响接下来的抉择,毕竟,无论如何,它已经被消耗了,换不回来。

你问我那我还写什么回顾?反正那也就似 sunk cost,可不是?

嘿,我可没要追究这一年里自己的错失莠败,这只是一种记录。

昨天在三毛家里,我们天南地北,就在11.55 这个时间点上,阿达看了一下手机,提醒我们,ei55分了。继续聊。又过了一下,阿达再次看手机,啊,过了呢!我也马上看了一眼屏幕,啊,是也,就这么过了呢,哈哈。也不旨在倒数,就是想聚聚,毕竟平时课业忙,在国外的又不能常见面,能像去年一样围在这桌边聊天也就很不错了。

一年了,其实我对于 20142015 这些数字已经不那么的敏感了。正确地说,我对于日历上的年份已经失去了感觉。怎么说呢,我的时间观念被大学的学期制度影响极深,因为我的学年是从五月份开始的,所以,我对于发生过的事和某些情节的记忆是把它们归类在Year x Sem x,而不是何年何月。去年年头的事,由于是第一学年的最后一学期,我经常会错误的以为它是前年发生的。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但,什么时候发生的,这,重要吗?不知道呢,呵呵。

2013,我形容它为“转变之年”,2014,我没有想法。这么说吧,2013 是转变之年,而转变岂会那么快结束?真正说起来,2013 大概是转变的开端吧,而2013 里的转变在 2014 里慢慢地在调和,慢慢地,像水被倒在容器里一样,形成容器的形状。许多我在 2013年里对转变感到的不适和负面想法慢慢地在 2014年里转正,许多不适也开始发展出不同的结果,是件好事吗?哈哈,嗯,还是那句,花为全开,月未全圆。或许转变并不会有一个确切的结果,也许转变的结果还是转变,毕竟,唯一永远不改变,是不停的改变。

家里人之间的疙瘩,不看见,就不觉得什么了。越是在意,心里越是不好过,见面的时候,只会闹得更僵。远空之雨之后,即使没有彩虹,至少天也放晴了。只想多陪陪奶奶,她老人家健康、快乐,大家也就心满意足。

那天和同学一同重看 The Perks of Being a Wallflower,这部电影对我的影响还是很深。在许多个当下,跨越年份,我都曾感受到过那种不需言语,而我也说不上具体感受的时刻,心里有一股情绪,不是悸动,因为它很温和,也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莫名的温暖、美好,嘴角禁不住地上扬,没什么原因,心里却很满足。就像在大道上,Patrick转过头问 Charlie What?”,而Charlie 微笑着回答“I feel infinite”。和死党在一起,和同学一同出游,某些时刻,我会有这种永恒的感觉,而这种美好,如果能在失意的时候偶然忆起,也许烦心事也就不那么烦心了。

欣慰的是,无论我对死党们倾诉什么,他们总是愿意倾听,也愿意给予我一些建议。所以啊,三毛以前经常说的,物以类聚,哈哈,我们即使走到了不同的阶段,即使我们在不同的领域各自探索,随着年岁增长,我们在心智上面的成长,还是不约而同地走向了相似的路。鼓噪吵闹,原来我们都不喜欢。大学同学对我说,哎呀,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你太沉闷了!可我回到来,这些一同走过青少年岁月的人,还是这么地令我感到亲切、亲近,我们爱好的、欣喜的,没有太大的出入。归属,或许在这个阶段,我还是很重视归属这回事。能够找到我属于的群体,能够在群体中感受到共鸣,很重要呢。

其实这种回顾很不准确。回顾的整体感觉如何,在我这样敲打键盘的同时,多少会被现在的心境影响。我现在很累,哈哈,昨晚太晚睡的缘故,而今早又大半天与家人在外边逛街(你知道的,新年的促销活动,哎,我也不喜欢人太多、拥挤的感觉),所以,这篇回顾,就这样吧,我该好好补眠了。